苏凌有些无奈。
自己还没正式加冕，怎么就像快进到了王朝末年？
“我总觉得，我迟早要和那些腐朽的老家伙一样，被年轻一代推翻。”
他喃喃自语。
仿佛已看见了未来。
那些年轻人要高喊人定胜天，要推翻他这个暴君。
不过……
自己奴役众生、收割信仰，的确像个反派。
苏凌嘴角微动，扯出一个说不清意味的弧度。
他思索片刻，还是分出一缕意识，投向下方。
……
时间过去半个月。
千仞雪彻底麻木了。
她曾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女。
六翼天使武魂，先天二十级魂力，天使神的传承者，武魂殿的少主。
完美世界？不过是另一个更大的舞台。
只要她去了，凭她的天赋与姿色，凭她的手腕，一定能站稳脚跟，一定能爬到最高处。
一定能站在那个男人身边。
现在想来，那些念头多么可笑。
她逐渐意识到，自己在这个世界，只不过是个最普通的凡人。
引以为傲的姿色，在这里什么都不是。
千仞雪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。
她刚被分配到矿洞，第一次见到那些修士时，还能从他们眼中看到一些波动——贪婪的、淫邪的、带着欲望的。
可没过几天，那些眼神就变了。
变成了厌恶。
变成了嫌弃。
变成了看见腐肉时的恶心。
她不明白为什么。
直到有一天，她听见两个修士在背后议论。
她这才意识到，原来自己这个凡人在那些修士眼中。
卸了妆，就是丑陋的，肮脏的，布满螨虫和细密毛孔的。
高等修士的生命层次太高了。
他们的眼睛能看见的东西太多。
在他们眼中，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美女。
只是一团会行走的、肮脏的、令人恶心的肉块。
千仞雪因为这个原因，蹲在矿洞角落，哭了很久。
但很快她又觉得这样也好。
长得丑，就不怕再被惦记了。
只是自己对天帝的妄想，却是彻底没戏了。
毕竟堂堂天帝，又怎么会喜欢一个丑女？
她继续挖矿。
一镐，一镐，又一镐。
动作机械，眼神空洞。
搬血境中期的身体，本不该如此疲惫。
可那些黑暗物质正在侵蚀她。
从皮肤渗入血肉，从血肉渗入骨骼，从骨骼渗入灵魂。
她的脸色越来越差。
苍白，憔悴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。
曾经吹弹可破的肌肤，如今粗糙得像砂纸。
曾经明亮的眼眸，如今浑浊得像死水。
棱角被磨平了。
她不再想什么帝后，不再想什么站在天帝身边，不再想什么成仙做主。
她只想活下去。
仅此而已。
这天，她趁下工的间隙，和另一个矿洞的唐三建立了联系。
用的是天幕的通讯功能，每分钟要扣一百积分，贵得离谱。
但她必须知道外面的消息。
唐三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和焦躁。
“还记得与我们同一批的那个黑星吗？”
千仞雪沉默了一瞬。
黑星。那个黝黑的、瘦削的少年。她当然记得。
“他死了。”
唐三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来到这个世界第二天，他就和两个老矿工交好，认别人当义父，就为了融入别人的圈子。”
“得到的工钱也都给了他们，以为能过得好一点。可结果呢？现在身体扛不住了，被人推进矿坑里摔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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