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这东西,漫不经心,却又白驹过隙。
秦风回来快两周了,比川县的日子还是那样,该开会的开会,该签文件的签文件。
教育局那摊子事,蒋梅在推,杜博城在看,秦风在等。
等什么?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杜博城寄出去的那封信,终究还是到了该到的地方。
县纪委信访室的信,每天都是一摞。
常甲方坐在办公桌前,面前堆着十几个牛皮纸信封。
他拿起一个,拆开,看两眼,放下。
又拿起一个,拆开,看两眼,放下。
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,有的有名字,有的没名字,有的告这个,有的告那个。
他看多了,麻木了。
直到他拆开那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信封。
里面是几张纸,打印的,字迹工整。
他扫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又看了一遍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蒋梅,教育局局长。
工程竞标暗箱操作,违规接受供应商红利,强行使用违规教学工具,贪污专项拨款。
每一条都有时间、有地点、有金额、有人名。
不是泛泛而谈,是实打实的。
常甲方把信放回信封里,站起来,往外走。
副书记办公室的门关着。
常甲方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他推门进去,把信放在桌上。
“书记,您看看这个。”副书记拿起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看完,没说话。
又看了一遍。把信放下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
这个时间点,掐得太准了。
年底,人事调整的关键时期。
蒋梅是教育局局长,正科级。她的去留,不归纪委管,但她的问题,却归纪委管。
他拿起信,又看了一遍。举报内容详实,不是空穴来风。
是真是假,得查。
“送上去。”他把信递给常甲方。“让书记看看。”
常甲方接过信,转身走了。
纪委书记的办公室在三楼,门开着。
常甲方站在门口,敲了敲门框。
“书记,有份材料,您看看。”纪委书记接过信,看了一遍。
脸上的表情没变,但眼神变了。
“让纪检监察室查一下。”他把信递回去。
“核实清楚。”
常甲方点头,转身走了。
纪委书记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。
年底了,本来想安安稳稳过个年,看来是过不安稳了。
蒋梅,教育局局长。
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,没什么印象。
但举报信上那些事,不是没印象就能当没发生的。
纪检监察室主任姓郑,四十出头,干纪检干了十几年。
接到任务后,没多问,调了几个人,开始查。
不是大张旗鼓地查,是悄悄地查。
调取工程招投标记录,调取供应商名单,调取教育局的财务账目。
每一项,都有专人负责。
每一项,都有时间节点。
郑主任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几张纸,上面列着举报信里的每一条内容。
他在每一条后面都打了个问号。
这些问号,要一个一个变成句号,或者变成感叹号。
句号是没问题,感叹号是有问题。
他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建设局吗?我是纪委老郑。想调一下你们近五年的工程招投标档案。”电话那头应了一声。
他挂了电话,又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财政局吗?我是纪委老郑。想调一下教育局近五年的专项资金拨付记录。”电话那头也应了一声。
老郑挂了电话,靠在椅背上。
查,不难。
难的是,查出来以后怎么办。
蒋梅不知道这些。
她正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一堆文件。
医校联动,重新启动。
学校、医院、家长,三方联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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