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泽林的话语,如同最锋利的匕首,彻底刺穿了沙瑞金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沙瑞金的脸色由青转白,脖颈上青筋根根暴起,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他从政数十载,从未在如此正式的场合,被人当众批评得体无完肤。
他下意识抬起手,想再次拍桌发怒,可手掌悬在半空,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。
面对一条条清晰明晰的法律条文,一桩桩板上钉钉的事实,他所有的愤怒、强硬与辩解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心系工人安危!”
沙瑞金的声音彻底弱了下去,全然没了先前的底气,“我没有藐视司法,更没想过纵容违法,我只是想解决安全隐患,不想再看到工人出事!”
“心系群众,更要守住法治底线!”潘泽林目光灼灼,语气没有半分退让,“瑞金同志,你混淆了为民服务与以权代法的界限!”
“你身居省委书记高位,手握一省重权,你的一言一行,从不是个人行为,而是代表着一级党委的立场,代表着行政权力对司法的态度!”
“你今日能以安全隐患为由,撕毁司法封条,明日便会有人效仿,以各种名目突破法律红线。”
“长此以往,法律的公信力何在?政府的公信力何在?汉东全省的法治秩序何在?”
“法治的底线,从来容不得肆意变通!真正的为民服务,是引导群众走合法维权路径,是监督司法程序公平公正,而非用权力践踏法律,用特权摆平问题!”
潘泽林环视全场,声音沉稳却极具穿透力,字字句句砸在每一位常委心上:“中枢反复强调,要全面推进依法履职,各级领导干部要带头尊法、学法、守法、用法,任何人都没有超越法律的特权。”
“可你在大风厂事件中,从违规干预土地审批,到带头撕毁司法封条,全程都将个人意志、私人情感,凌驾于党纪国法之上。”
潘泽林一针见血,直指核心问题:“如果不是你的养父陈岩石,你会为大风厂破例开这个口子吗?”
“中枢把汉东的治理重任交给我们,我们绝不能被私人情感裹挟,一言一行,都要不负中枢重托,都要对得起汉东九千万人民的信任。”
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李达康早已低下头,指尖松开紧握的签字笔,掌心全是冷汗。
他看着沙瑞金窘迫不堪的模样,心底一阵后怕,暗自庆幸方才没有贸然站队发声,否则此刻只会沦为这场交锋的牺牲品。
田国富缓缓抬眼,目光扫过沙瑞金,最终落在潘泽林身上,眼底的兴奋一闪而逝。
作为省纪委书记,他比谁都清楚,沙瑞金的特权思维、越界用权,早已埋下重大隐患,今日被潘泽林彻底戳破,其政治前途已然岌岌可危。
其他常委也纷纷神色各异,有人沉默不语,有人暗自颔首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:
经此民主生活会,沙瑞金在汉东省委的绝对权威,已然轰然崩塌,这场省委一二把手的巅峰对峙,潘泽林已然占据绝对上风。
沙瑞金脸色灰败,瘫坐在座椅上,双目失神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再无半分往日省委书记的意气风发。
他看着眼前义正辞严的潘泽林,看着全场神色各异的常委,终于意识到,这场民主生活会,自已从一开始就输了。
不过,即便深陷不利局面,沙瑞金依旧不肯直接承认错误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愤怒与慌乱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最终定格在潘泽林身上,眼神里仍带着一丝不服输的执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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