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之鸿背着药箱匆匆赶到承乾殿时,宋云绯正半跪在地上,右手紧紧捂住小腹,面色苍白得如殿内那层新糊的窗纸。
楚靳寒则单膝跪地,左肩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半,他将她牢牢护在怀里,身子却在微微颤抖。
墨风从殿外冲进来,双膝跪下扶住楚靳寒,又朝周之鸿使了个眼色。
“周大人,先替她诊治。”
楚靳寒冲着周之鸿摆了摆手,他的嗓音已经沙哑到完全听不出平常的音色。
周之鸿慌忙跪到宋云绯身侧,三指搭上她的腕脉,眉头是越拧越紧。
殿内安静到楚靳寒能听到自己比平日快了数倍的心跳。
“周大人,如何?”
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。
周之鸿抬起头来,拭额上的薄汗,又斟酌片刻才回道:“启禀殿下,宋姑娘是急怒忧思攻心,气血逆冲,动了胎气。”
他稍停了半息,又道:“所幸胎像尚稳,左右寸脉的滑象虽有些微弱,但双珠之征仍在。”
“微臣拟先扎两针,稳住脉象,再开上一剂保胎方,应可无虞。”
“只是......往后胎儿未足六月前,均切忌再动气伤神。”
楚进寒闻言,紧绷的肩背这才松动了些许,他的目光移到宋云绯身上,满是怜惜。
她闭着眼睛,睫毛轻轻颤着,额角上的冷汗已经干了,嘴唇上依然没有半点血色。
绿萼被墨风带了进来,她跪在宋云绯身边,眼眶红得像只兔子。
“姑娘,姑娘您这是怎么了?”
“姑娘,您可别吓奴婢。”
宋云绯微微睁开眼,看着绿萼,嘴唇动了动,声音极轻:“别哭,周大人说了,孩子还在。”
说完这句,她便晕了过去。
周之鸿施完针,又命人去煎药。
楚靳寒让墨风将宋云绯送回紫宸殿安置,自己却被周之鸿拦在了承乾殿。
“殿下,您的伤口已经裂开至第二层了,若再不处理,微臣是真的没法向陛下交代的。”
楚靳寒颔首,由着周之鸿替他重新清创包扎,眼睛却看向紫宸殿的方向。
周之鸿给他换药时,又多叫了几名太医搭手,满殿进进出出的人多了,有些话便再也拦不住。
不过一个时辰,太子殿下回宫第二日便连续传了几次太医,他带回来的那位救命恩人还动了胎气。
这个消息,很快便从东宫飞速传遍六宫。
传话的人也添油加醋,有说太子殿下为了惩治一个宫女儿崩裂了伤口的,也有说太子殿下带回的那位绣娘,竟然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,还是双生胎,只是不确定那两孩子是不是太子殿下的。
到了晌午时分,连尚食局送膳的宫人们都在压低嗓子议论。
“听说那绣娘肚子里的孩子,根本就不是太子殿下的,是她做工那家绣坊东家的。”
“那太子殿下将她带回东宫做什么?若是恩人,给些银钱就是,只怕那孩子就是太子殿下的。”
“啧啧,若真是太子殿下的,那太傅家那位千金可怎么自处?这还没嫁入东宫呢,便要给人当后娘了?”
林婉儿听到这些传言时,正在太傅府翻看一本前世便早已烂熟于心的棋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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